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。
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我头顶三米之上的地方,徐悠悠在裴松怀里蹭了蹭。
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满足。
“终于安静了。”
“刚才那声音像鬼叫一样,吓死我了。”
裴松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,没人能吵你。”
他们的对话,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割着我的耳膜。
不,我已经没有耳膜了。
我的灵魂正飘在半空中,冷冷的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我的丈夫裴松,抱着他娇弱的青梅竹马。
而我,他的妻子,搜救队的队医江离,正被埋在他们脚下三米深的废墟里。
一根扭曲的钢筋从我的胸口穿过,温热的血还在汩汩的往外冒。
肺部像是被水泥灌满了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泡沫。
我听着上面的甜言蜜语,僵硬的手指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从对讲机上滑落。
生命力随着血液一起,迅速的流逝。
黑暗彻底吞噬了我。
我死不瞑目。
灵魂轻飘飘的飞了起来,穿过厚重的石板和泥土。
我看到了自己的尸体。
被无数碎石和钢筋压着,扭曲成一个不成形状的样子。
脸上、身上,全是干涸的血迹和尘土,狼狈又丑陋。
我曾经也是爱美的。
可现在,我只是一具无人发现的尸体。
一个年轻的队员小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。
他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裴队,刚才好像是嫂子的频段在响?”
“我呼叫了,但是没有回应。”
裴松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像是结了一层冰。
“她?”
他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厌烦。
“她为了逼我回去陪她过那个无聊的生日,什么装神弄鬼的事干不出来?”
“前天说自己发烧,昨天说自己被车撞了,今天又演失联?”
“不用管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让她演,我看她能演到什么时候。”
小李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“可是,嫂子不是那种人……”
裴松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。
“你很闲吗?这里的搜救工作都做完了?”
小李立刻低下头。
“没有,裴队,我马上去。”
说完,他逃也似的跑开了。
废墟之上,又恢复了安静。
裴松低头,看着怀里睡颜安稳的徐悠悠,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。
他小心翼翼的脱下自己的外套,盖在徐悠悠身上。
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绝世珍宝。
而我,那个被他嗤之以鼻,正在“演戏”的妻子,就躺在他脚下冰冷的泥土里。
身体一点点变冷,僵硬。
我看着他,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。
裴松,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发现真相。
你最好,永远都不知道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