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我对你付出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对我付出哪怕一点点,都要明码标价,连本带利地要回去,是吗?”
她像是被戳中了痛脚,声音尖利起来。
“这不是一回事!”
“妈,你讲点道理行不行?现在是你需要人照顾,是我们为了你耽误工作影响收入!”
“你自己有退休金有存款,拿出来分担一下怎么了?非要榨干我们小辈你才满意吗?”
我看着她,看着旁边同样面露不满的周峻,突然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。
所有的争辩和道理,在“天经地义”和“明码标价”之间,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女儿转身朝主卧走去,进门前转头,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平静。
“账单你抓紧时间处理,三个月五十万,别拖。”
我没有说话,回到自己房间。
打开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掌心。
我又点开那份表格,十页的账单,跟本滑不到底。
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,最终浓缩成了这十页冷冰冰的数字。
第二天周日,徐蓁蓁和周峻都说要休息就出门了,我带外孙去了弟弟家。
知道女儿给我发的账单,弟弟徐有为欲言又止。
“姐,你不如直接告诉她真相……”
“有为,我能处理。”
“蓁蓁这孩子,小时候多贴心啊。”弟弟叹气。
我没说话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晚上,徐蓁蓁和她丈夫周峻从外面回来。
“妈,还没睡?”
她语气寻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嗯。”我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,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徐蓁蓁倒了杯水,在沙发另一头坐下,开始刷手机。
昏黄的光线下,我们之间隔着的仿佛不是几步距离,而是一道无形的鸿沟。
我看向她。
“蓁蓁,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嗯?”她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。
我声音平静。
“你工作后,我陆陆续续支援你的那些钱,算不算你对我的债务?”
她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那是你自愿给我的,怎么能算债务?”
她很快反应过来,语气变得有些生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