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扑了粉，粉卡在法令纹里，远看像裂开的墙皮。

张美凤坐在妈左边，翘着腿，手里剥橘子，指甲上涂着亮粉色的甲油。

二婶陈翠花坐妈右边，五十多岁，烫着小卷，戴着金耳环，手腕上箍了三个金镯子，互相碰着叮叮响。

三姑林菊英坐在折叠椅上，瘦小，嘴唇薄，两只眼珠子一进门就钉在我身上。

还有一个人。

坐在角落里吃花生米的中年男人，秃顶，穿着一件皮夹克，手指粗短，指缝里有烟渍。

我不认识他。

我扫了他一眼，他冲我笑了笑，露出一颗烟渍牙。

「来了？坐吧。」我妈指了指餐桌旁边的凳子。

最远的一个位置。

我坐下了。

张美凤剥完橘子，一瓣一瓣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头，然后开口了。

「妈，人齐了，该说就说吧。」

我妈清了清嗓子。

「小禾，妈今天叫你回来，是因为你办了一件丢人的事。」

来了。

「你去举报了你嫂子表妹的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