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孙培玲更不舒服了。

以前黄佩从来都是顺着她。

现在却在替我说话。

她低头夹了块肉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
像在撒气。

我看着有点想笑。

偏偏这时，服务员端来一盘刚烤好的生蚝。

我顺手接过。

结果盘子有点烫。

黄佩下意识伸手碰了我一下。

“别直接拿，小心烫。”

她声音很轻。

手指却刚好碰到我手背。

温温的。

我低头看了眼。

黄佩像是也意识到了，立刻把手收回去。

耳根慢慢泛红。

她今天穿的是浅色长裙。

江边风吹过来，裙摆轻轻晃。

跟平时在家里穿围裙做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。

我忽然发现。

黄佩其实很漂亮。

不是那种张扬的美。

而是越看越舒服。

尤其她笑的时候，眼尾会微微弯起来。

很勾人。

孙培玲忽然冷笑一声。

“你俩还挺默契。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吃个饭而已，别阴阳怪气。”

“我阴阳怪气？”

她气笑了。

“你以前求着见我妈，现在装什么？”

空气一下僵住。

旁边桌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瞟。

黄佩皱起眉。

“培玲。”

“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？”

孙培玲咬着嘴唇，明显更委屈了。

可她没再闹。

只是低头猛灌饮料。

我懒得接她情绪。

起身去旁边拿蘸料。

回来时，黄佩正低声劝她。

“你别总这样跟人说话。”

“鹏亮脾气已经很好了。”

听见这句，我脚步顿了下。

以前我做再多。

孙培玲都觉得理所当然。

可黄佩不一样。

她会记得。

我把蘸料放桌上。

“阿姨，蒜蓉少放了点，你应该能吃。”

黄佩抬头笑了下。

“还是你细。”

那一瞬间。

孙培玲脸色彻底黑了。

后半场，她几乎没怎么吃。

一直低头玩手机。

可我能感觉到，她注意力根本没在屏幕上。

她时不时就往我这边瞥。

尤其看见我给黄佩递纸巾、倒饮料的时候。

眼神越来越沉。

以前这些事，全是围着她转的。

现在换了人。

她开始不适应了。

散场已经快十点。

江边风有点凉。

黄佩披上外套，准备打车。

我刚打开软件。

孙培玲突然拉住我胳膊。
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她语气发硬。

黄佩看了我们一眼。

“那我去旁边等你们。”

说完，她往便利店方向走了几步。
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声音很轻。

我抽回胳膊。

“说吧。”

孙培玲盯着我。

眼圈有点红。
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“故意接近我妈，故意气我。”

我低头点了根烟。

火光亮起时，我忽然觉得这场面挺荒唐。

以前她拒绝我时，语气那么轻松。

现在却开始急了。

我吐出烟雾。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“成年人谁天天围着别人转？”

她一下没话了。

因为她知道。

以前的我，确实会。

哪怕她一句“想吃东西”，我半夜都会跑出去买。

哪怕她对我冷脸，我也会想办法哄。

可现在。

我突然不想再当那个随叫随到的人。

孙培玲盯着我，声音压低。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人都会变。”

我弹了弹烟灰。

“你不也变过很多次？”

她呼吸一滞。

脸色慢慢发白。

我没继续说。

有些东西，点到就够了。

这时黄佩从便利店出来。

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酸奶。

她递给我一瓶。

“别老抽烟，伤胃。”

我接过时，指尖碰到她掌心。

她动作明显顿了顿。

然后很快移开视线。

夜风吹过来。

她耳边碎发轻轻晃动。

不知道为什么。

我心里忽然有点痒。

孙培玲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她张嘴想说什么。

最后却一句都没说出来。

回到家时，已经快十一点。

我刚洗完澡。

手机忽然震动。

是黄佩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
后面隔了十几秒。

又跳出来一句。

“其实，你比培玲想得好很多。”

我坐在床边，盯着那行字。

窗外夜色很安静。

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
以前我拼命想从孙培玲那里得到一句认可。

始终等不到。

现在。

黄佩一句简单的话。

反倒让我心口发热。

我低头笑了下。

忽然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