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府。
角门处的水洼里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女娃。
一道道鞭痕遍布全身,破单衣勉强蔽体,额心的红痣暗淡无光,不知是死是活。
路过的百姓都避之不及,彷佛她是什么祸害。
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染血的唇动了动,“鱼鱼乖乖……鱼鱼不疼……”
她一直被勒令不许说话,四岁的小鱼鱼说话还很结巴,只有这一句很顺畅。
“澹台鱼!!”
角门“咣啷”一声响,瑞王澹台明渊拎着鞭子,一脸怒气的冲来。
一脚重重落在鱼鱼的心窝!
鱼鱼小小的身体破布袋似的飞起,砸在墙上落下,“哇哇”的吐了好几口血。
澹台明渊仍觉不够,鞭子噼里啪啦落到鱼鱼身上。
“你个灾星!宝儿是你亲姐姐!你怎忍心害她?”
想到宝儿额头的伤口,澹台明渊就心痛的无法忍受。
“不,鱼鱼,鱼鱼……没有害姐姐。”小鱼鱼解释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倔强的不肯落下。
好疼,好疼啊。
救鱼鱼。
谁来救救鱼鱼……
没人注意到,她眉心的红痣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。
“球、球球父、父王,不、不要打鱼、鱼鱼,鱼鱼疼……”
鱼鱼奋力伸出她细瘦的手指,抓住澹台明渊的履靴,结结巴巴的祈求着。
为什么父王、母亲、哥哥都不信她?
她说的都是真的呀。
澹台明渊更气了,一脚就将鱼鱼踢飞,小孩儿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,吐出的血里有着碎块。
“要不是你说宝儿会摔倒,宝儿岂会受伤?还敢诅咒本王有牢狱之灾!”
“你这种满口诅咒的灾星不配做本王的女儿,你怎么不去死啊!!”
澹台明渊浑然不觉这话有多残忍。
先后的泥腿子太子都快死了还能得父皇看重,他这个继后的嫡子却屡次三番被父皇斥责,疼惜的女儿又受了伤。
这桩桩件件哪有一件顺心事!
明悟大师说的对,这祸害就是命硬克亲!
听到宝儿的哭声,澹台明渊顾不上这灾星,急匆匆回屋。
珠圆玉润的小女娃额头有一道不过一寸的擦伤,委屈啜泣,“宝儿不要留疤,不要变丑八怪!”
澹台明渊忙道,“来人!快将母后赏赐的白玉生肌膏拿来!”
“这药膏千金难得,宝儿用上绝不会留疤。”
瑞王妃心疼的流泪,恨恨道,“当初真该直接掐死她!也不至于让那灾星害了宝儿!”
她温柔抱着宝儿轻哄,“乖宝儿永远最漂亮。”
“是啊,宝儿怎会变成丑八怪,你可是父王和娘亲的掌上明珠。”
二人宠溺的哄着,屋里很快响起孩童的笑声。
屋里一家人其乐融融,屋外不知何时飘起鹅毛大雪。
雪花落在伤口上很是刺痛,鱼鱼眼睛失去焦距,缓缓合上。
鱼鱼好累,好想睡觉觉。
睡觉觉,就不疼了。
“汪呜!”
【崽啊!崽啊!俺大王来了!】
一只膘肥毛亮的大黄狗疾驰而来,在鱼鱼身边来了个急刹,扬起刚覆盖在地上的一层雪花。
大黄狗低头,用自己黑噜噜的鼻头触碰幼崽冰凉的小手,喉咙里发出着急的呜咽。
【崽!俺大王来救你了!崽!快醒啊!】
小鱼鱼被吵的不行,卷翘的睫毛颤动,眼睛费力撑开一条缝,她干枯瘦弱的小手伸出,大黄狗配合的低下脑袋。
“救……”
还没等她的小手落到大黄狗头上,就耷拉了下去。
感受到她接近于无的气息,大黄狗急的大脑袋拱她。
“汪唔汪唔”
【崽!崽!别死啊!俺大王带你去找主人!】
大黄狗将她拱到自己背上,四肢发力,往东宫狂奔而去!
*
东宫。
“朕的皇儿好好的,岂会回天乏术!一群庸医!通通给朕砍了!”
帝王的怒火无人敢直面,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。
皇帝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子,眼眶泛红。
他没照顾好他们唯一的孩子。
他愧对发妻啊!
大黄狗就在这时旁若无人的跑进来,一路窜到太子床上,“吧嗒”给鱼鱼放到太子胸口。
【主人!快起来救崽了!】
无人看见的一层灰雾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咳咳”
昏迷不醒的太子突然睁眼,虚弱的说了一句,“卧槽,压死爹了!”
就又昏了过去。
可难看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好转。
皇帝惊喜的连声呼唤,“皇儿!皇儿?你醒了?”
他喜极而泣,“太医!太医!快!皇儿醒了!”
砍头中止的太医们把着脉啧啧称奇,太子油尽灯枯的身体居然停止了恶化!
虽然还很虚弱,但起码不会死了。
自打四年前丢失的太子被找回宫,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,用了什么办法都不能抑制。
今天竟然有了好转!
奇迹啊!
皇帝龙心大悦,重重奖赏了太医们和东宫所有人。
还让太医们去照顾大黄狗捡回来的小福星。
是的,小福星。
这孩子一来将死的太子就好了,不是福星是什么!
诊断完,太医们大惊。
什么人能将一稚童折磨成这样?
这小娃娃摸骨龄该有四岁了,可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模样,瘦的皮包骨头,浑身上下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,肋骨断了两根,内脏也受了重伤。
寒气入体使她身上像冰块,脸热的通红。
即使这样,这孩子的生机依然未绝,求生欲望很强。
太医们都佩服不已。
皇帝愤怒的一拍桌子,“真是畜生!她才四岁!她爹娘是怎么养孩子的!”
若是这孩子死了,他的太子岂不是也没救了?
这么一想,皇帝剁了伤害小福星的人的心都有。
等听了龙卫带回来的消息,皇帝惊了。
“这是老四的二女儿?”
想到全身包扎着布条的小家伙,皇帝怒极反笑。
“不是说那孩子自幼怪病缠身,终日在府里养着见不得人?”
每年皇宫都会赏赐大批的药材补品给瑞王府,就是为了给这个“怪病缠身”的小孙女养着。
就是这么养的?
龙卫继续说,“根据瑞王府的仆役所言,二小姐会走路开始就在做活,洗衣扫地,挑水生火等等,谁不开心都能随意打骂,住在柴房……”
“混账!!”
皇帝愤怒之余一脚踹翻了椅子。
“来人!宣瑞王,瑞王妃进宫!”
他既有对儿子老四的失望,又有自己对孙女的疏忽的愧疚。
若是他能多关心两分,这孩子是不是也不会受这么多苦?
“皇上,皇上!小福星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