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予沉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猛地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探究、冰冷的眼睛,一股屈辱和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。
“傅予沉,你什么意思?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他将手里的报告单扔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“我们的协议写得很清楚,这两年,我们互不干涉。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他的言下之意,再明显不过。
他怀疑我在外面有人。
他怀疑这个孩子,根本不是他的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委屈席卷了我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“解释?好,我给你解释!”我站起身,死死地盯着他,“两个月前,九月十五号晚上,你在‘鎏金’会所喝醉了,是你的助理打电话让我去接你。你吐了我一身,回别墅后,你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那晚的记忆混乱而滚烫,傅予沉在酒精的催化下,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,变得强势而……失控。
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后,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扔下一张黑卡。
“忘了昨晚的事。这张卡,算是我对你的补偿。”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当天下午就飞回了国外。
从始至终,没有一句道歉,没有一丝温情。
仿佛那只是一场意外的交易。
我没有要他的卡。
我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,将那晚的荒唐,连同那份屈辱,一起埋进了心底。
没想到,那一次意外,竟然会留下一个孩子。
傅予沉听到我的话,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,似乎在努力回忆。
片刻后,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但那份冰冷和疏离,却丝毫未减。
“所以,你想用这个孩子,推翻我们之前的协议?”他靠在沙发上,双腿交叠,姿态慵懒,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压迫感,“纪禾,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。”
我的心,一寸寸地冷了下去。
原来,在他心里,我所有的行为,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——为了钱,为了傅太太这个位置。
“我没有!”我几乎是吼了出来,“我从没想过要用孩子要挟你!发错那张孕检单,只是个意外!如果你不信,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办离婚手续!协议上说好的五千万,我一分都不要!孩子我自己养,从此我们两不相欠!”
我说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。
也是我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表达我的决绝。
傅予沉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。
他的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冰冷之外的情绪——一丝错愕。
他盯着我,仿佛要重新认识我一般。
休息室的门,就在这时被“砰”的一声,粗暴地推开了。
婆婆秦岚和傅思思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。
“阿沉!你跟她废什么话!”秦岚几步走到我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,“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,她说的话你也能信?谁知道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跟哪个男人鬼混搞出来的!”
“就是啊哥!”傅思思也跟着煽风点火,“你常年不在家,谁知道她安不安分!我可听说了,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学长,前段时间还回国了呢!两人联系可频繁了!”
青梅竹马的学长?
我愣住了。
我确实有个关系不错的学长,前段时间回国,我们是见过几次面,但都只是普通朋友的叙旧,光明正大。
没想到,这也能成为他们攻击我的武器。
“妈!思思!”傅予沉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悦,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“我不出去!”秦岚的情绪很激动,“阿沉,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!她就是看我们傅家有钱,想赖上我们!今天必须让她把话说清楚,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!如果说不清楚,就马上去医院打掉!”
“打掉?”
我一直紧绷的神经,在听到这两个字时,彻底断了。
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双手护住小腹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那是我的孩子!
他们凭什么,凭什么用这么轻飘飘的语气,决定一个生命的去留?
“够了!”
一声冰冷的厉喝,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是傅予沉。
他站了起来,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。
他扫了一眼满脸怒容的秦岚和傅思思,最后,目光落在我护着肚子的手上。
那眼神,复杂难辨。
他一步一步,朝我走来。
我的心跳得飞快,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是要像他母亲说的那样,亲自押着我去手术室吗?
我紧张地看着他,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他走到我面前,停下脚步。
然后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他缓缓地伸出手,不是推我,也不是拉我,而是……
轻轻地,覆在了我护着小腹的手上。
他的掌心,干燥而温热,隔着我的手背,那股热度仿佛能一直传递到我的心里。
我惊愕地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。
“我的孩子,”他看着我,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,“谁敢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