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欢一下子接收了太多过去的负面记忆,险些昏死过去。
她过了好久也没缓过来,躺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“妈妈,你没事吧?”对上儿子担忧的眼神,她决定不管前路有多艰难,都要振作。
“没事没事,天气太热了,热得难受而已。”
周慕阳听到她说热,把风扇转向她,又去拿扇子给她扇风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原来她真的是个会虐待孩子的坏女人,那几年她完全没有记忆呀。
难道是鬼占了她的身体,做了坏事?
一定是这样。
许欢想伸手把儿子揽入怀里,一遍又一遍地道歉,“阳阳,妈妈对不起你,对不起……”
以后她一定会当个好妈妈,好好疼他。
周慕阳脸色一白,“没有,妈妈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以前每次妈妈打完他之后,就会跟他说对不起。
许欢看到孩子的脸色不对劲,“儿子,怎么了?是不是妈妈说错话了?”
二老看到外孙这样,心疼地抹泪,外孙几乎是他们一手带大的,是他们的命根子啊。
“许欢,你别吓着阳阳。”许有德抱起外孙。
“爸,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阳阳这么乖巧的儿子,我疼都来不及呢。”
以前她爸最疼她,她学习好,在父母面前是乖巧听话的好女儿,他们也很疼她。
可现在呢?
她莫名其妙来到七年后,在他们眼里就成了虐待孩子的恶毒妈妈。
她满身冤屈,无处诉说。
许欢生无可恋地往后躺。
许母以为她晕了,掐她的人中,“欢欢,欢欢……”
刚才她在书房差点气晕了。
许欢有气无力地问,“妈,家里的自行车还在吧?”
“在啊,你要去哪?”
“珠江。”
眼睛一闭,纵身一跃,十八年后又是一个靓女。
六七十年代的动荡时期,很多人选择在珠江结束生命。
情绪低落的人说去珠江就等于说:我要***。
方蕙兰急得把她按回沙发上,“你别做傻事啊,孩子还在呢。”
许有德从抽屉里拿出桃树枝抽她,好好的又要去寻死。
许欢察觉到有东西在打她的腿,抬手想挡一下,树枝落在手背上,疼得她缩回手,“嘶~”
“外公,不要打妈妈,不要打妈妈……”
周慕阳扑过来想替她挡。
许欢把孩子护在怀里,“爸,你干啥呢?”
许有德放下桃树枝,“都是当妈的人了,当着孩子的面疯疯癫癫的,不成体统!”
十九年来,他从来没打过她,她的眼眶倏地红了,泪凝在睫上,颤了颤,滚下来砸在被打得通红的手背上。
周慕阳看到她的泪水也慌了,用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,“妈妈,别哭,别哭。”
许有德也没想到女儿会哭,以前她回来偷存折,被抓到了。
他气得打了许欢一巴掌。
许欢还理直气壮地说: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,他们的钱就是她的。
许欢看到眼前安慰她的儿子,心软得一塌糊涂,她才舍不得丢下这么乖的宝贝儿子去寻死呢。
“妈妈没事,就是跟外公和外婆闹着玩的呢。”
许欢对许母说:“妈,我晚饭想吃牛杂、大闸蟹,鲜鱼汤,水晶虾饺。”
前几天她妈才说,等她考上大学就给她买最爱吃的菜。
许有德没好气道:“阿峥的工资都在你手里,还不够你霍霍的,还要回家点菜?”
许欢笑着说:“爸,这你就不懂了,吃什么不是重点,重点是我妈做的菜啊。”
周慕阳给方蕙兰捶腿,“外婆,我也想吃。”
外公和外婆虽然疼他,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,从来不会要求要吃什么,有什么就吃什么,还是第一次提要求呢,结果是为了他妈妈。
许有德怀疑是女儿教的,冷哼一声就出门去了。
许欢叫住他,“爸,你去哪啊?”
“去给你挖野菜,反正你说吃什么都一样。”
许欢才不信。
因为要在这里吃晚饭,中午就没回去。
她困了,想睡午觉。
“儿子,困不困?要不要跟妈妈去睡午觉?”
周慕阳不敢置信地问,“我、我可以跟妈妈睡吗?”
“当然可以啦。”
许欢身心疲惫,一沾床就睡了过去。
周慕阳窝在母亲怀里感觉像是做梦,高兴得睡不着。
许有德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回来,牛杂是在街头小摊买的熟食,其他都是生食,买回家现做。
周慕阳在妈妈怀里睡了一个多小时,想着一会儿外公就买菜回来了,他去厨房帮忙干活。
许父和许母两人面对面蹲在厨房,一个按大闸蟹,一个用筷子把它戳死。
夫妻俩正凑一块儿小声嘀咕,女儿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,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跟他们撒娇,还有口味和小时候一样了。
有一次,她在餐桌上看到牛杂大发脾气,还说大肠装的是屎,狗都不吃,让她怎么吃?
然后就把牛杂掀了。
“阳阳啊,昨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?你妈妈怎么变化这么大?”
周慕阳犹豫片刻,还是如实说:“爸爸打了妈妈,妈妈还哭了,还哭得很凶。”
二老惊得瞪大眼睛,“什么?”
他们还觉得女儿性情大变,愧对女婿,原来他们都被骗了!
那个混账东西竟敢打他们的女儿!
许有德习惯性往腰间一掏,发现没有枪,就拿起一把菜刀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