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隔日,侍卫长送着嫁衣来到府上,我却更乱。
「这纱莫不是云霞纱,这嫁衣料子我也没见过。」
我家布匹门市每年进货也不少,可能让娘亲这般不住感叹的更是少有。
没见过的料子,更是不存在。
我却知道,这料名为凤羽锦,只在宫内特汞,受皇帝宠爱的妃子与子女才有几匹。
「侧妃殿下,还请趁着吉时早日出嫁才是。」
侍卫长提醒着,面色喜悦,说得像是我真嫁过去一般。
本以为我与太子身份悬殊,应当是他在府上待我被喜轿抬过去。
可就在我梳妆打扮时,却听见外面传来了压过喜乐的声音。
我仔细听后,才知道太子董文浩亲自来接亲,现已到李家门口。
这般举动使我有些迷茫,他做这样究竟是为了掰倒董文谦,还是因为?
不敢继续想下去,只能是专心打扮,然后被接走。
被引到新房榻上坐下后,我在李燕惊呼中摘下喜帕。
「小姐!这不能摘,太子身份可不比武赫那小乞丐。」
「就是因为身份原因,闷得慌。」
听我这样说,她叹口气后便从兜里摸出块糕点,放至我手上。
「吃块点心压惊,接下来千万不能摘了。」
便为我再次盖上盖头。
太子纳妃也应当宴客酬宾,本以为也会需要许久时间。
可不久后便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,我就知道他来了。
可许久后都未有动静,让我有些着急,再次将盖头拉开。
却瞧见董文浩手持撑杆,见那样子正欲挑起喜帕。
一时间,氛围古怪。
「没想到侧妃这般急切。」
语气平淡没有起伏,可我却觉着他隐隐有些不悦。
再次盖上盖头,等他来揭。
许久后才被拿掉,入眼的却是李燕。
「小姐,殿下怎么离去了?」
对此我只能装作不知情,将她敷衍过去。
事到如今,我也不知道董文浩怎么会对我这样。
最终只能骗自己,在宫内这种规矩礼仪已刻入他的骨子里,先前举动使他感到不悦,做戏都做不像。
这个理由,总比太子真的心悦于我还靠谱点。
14
第二日,抱着做戏也要做像的想法。
我亲自下厨做了点心,送往他书房,却瞧见他也正好前来。
「见过殿下。」
我自信报以一个绝佳笑颜打着招呼。
换来的是他迈的步子僵了一瞬,表情更是诧异,宛如见着妖魔一般。
好似错觉,见他神色僵硬上来拉住我就带入书房。
进入到房内后也未见他松手,我才得小声询问。
「殿下这般举动,可是在防着府中细作?」
瞧见他冰冷眼神,让我不敢再问。
在我低头后,才听到他说话。
「王妃这般聪明,那就好好配合便是。」
紧接着就见那双玉手,从我捧着的盘中拿走一块糕点。
「你做的?」
点头,也不知何意。
「府上有御厨,下次别再糟蹋食材了。」
这意思是我做的难吃吗?
他没继续说,只是将我带到书桌前,翻找出一张地图,铺在桌上。
前世我虽在后宫中,可董文谦为了挽回与我感情,并说自己多辛苦,就有谈到当年他能胜过太子的一些关键之处。
将我还有印象之处在地图上圈点出来,却瞧见不对之处。
「云城不是常将军驻军之处吗?怎么这里标注是薛将军。」
常将军是丞相那一派的人,而薛将军则是中立派。
「云城乃要地,中立者才更好立于那处。」
「可丞相就是让常将军率兵从云城进入皇都,才让董文谦获胜的。」
话音刚落,我才反应过来,紧张的看向董文浩。
他听了我话后未作表示,只是提起毛笔在云城处留下一个墨点。
之后才抬头看向我,柔声说着。
「安心,现今你我是合作关系,我也无意窥探你掩藏的秘密,不用如此戒备。」
这话在我心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扎了一下,不疼,可也不舒坦。
将近日可能会发生的事后,我便告退回房。
15
晚上用膳时未见着董文浩,待我回到房中,却见着他在小桌旁看着书。
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燕,却见着她脸上挂着祝福的目光,退出房中将门带上。
救星不在,我只能是将目光转向董文浩。
「殿下,夜已深了,早点歇息才是。」
言下之意告诉他,他该回房睡觉了。
可他却听不懂暗示一般,点头同意我的观点后便走到榻边唤起衣服,躺了上去。
见这样,我只能是急切问道。
「殿下,您这样我睡哪里?」
他本已躺下一半的身子,坐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后,目光带笑。
「那只得是委屈王妃你一番,睡地上。要不你睡床,我睡地板。」
说罢他就要起身,可我哪敢啊?
连忙走到衣柜旁,将备用被褥铺在地上睡了过去。
这一夜我睡得并不沉,天微微有些亮便醒过来。
起身见着董文浩还未睁眼,只得是轻手轻脚收拾起被褥,穿好衣服。
做完一切后回头,却瞧见他起身靠在床边,盯着我不知在想什么。
还未待我打招呼,他便用手指掏耳朵,说着能气人的话。
「王妃昨夜梦话真多,让我都不得好眠。」
我昨晚睡觉都半梦半醒,哪来的梦话。
没给我反驳机会,他对外喊了一声,下人们便涌了进来,为他洗漱更衣。
董文浩贵为太子,自当是要去朝中听政,用过早点后便离了去。
出发前,他回头对我吩咐着。
「记得备好点心。」
昨日是谁说我浪费祸祸食材来着?
本想这样反问,可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。
算了下时日,其他皇子近日内会出现各种意外,将这消息告诉他。
听完后他点头示意听到,便去上朝,还不忘提醒我备好点心。
16
过了些时日,我也得回趟家中探亲。
本想着董文谦那癫狂阴沉本性会对我做些什么,那晚他的话我可还记得清楚。
可回到家中一切安然无恙,父亲娘亲见我还让下人准备了几道我爱吃的菜肴。
闲聊了些家常琐事,晚上便回了太子府中。
这般安稳反倒让我不自在,去找董文浩说了句,却见他面带微笑回我。
「四弟他现已分身乏术才是。」
话中点点冷意,我猜他做了些手段应对。
接下来的时日,御医说我之前被伤脖颈已然好转,绝不留任何隐患。
他知晓后,赏了那几位大夫一大笔钱财,便让我随他身侧。
平日中洗漱沐浴用不着我伺候,可他若提笔写字我就得研墨,渴了饿了还要我亲手为他准备茶点。
变的不光是这些,我发现院中原本所栽培茉莉,皆换成菊花。
就连菜式也换成了前些时日父母为我所备。
除这些,我有时无意说出口,喜欢何物。次日房中便会悄无声息多出或是更换。
最关键是,后来与他谈及正事时,那目光望得我,再自欺欺人也骗不下去。
事情本不该这样,我也未曾刻意讨他欢心才是。
回想起前世宫中种种,我不想再回到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