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陆鸣被押上警车的时候，校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
一个佝偻的身影，挤进了人群。

是奶奶。

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。

还穿着那件为了过寿特意买的新衣裳，红彤彤的。

此刻，那红色刺痛了所有人的眼。

奶奶看着被抬出来的黑色裹尸袋。
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闹，只是静静地走过去，想要摸摸那个袋子。

“听听啊……”

“面凉了……奶奶给你热热……”

“回家了……咱们回家……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比哭喊更让人心碎。

警察想要阻拦，但看到老人的样子，都默默地退后了一步。

陆鸣看到了奶奶，挣扎着跪在地上，向奶奶爬去。

“奶奶……奶奶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知道她真的过敏……”

“我以为她是装的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奶奶转过身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鸣。

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，曾经发誓要保护孙女的“好孩子”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
奶奶用尽全力，狠狠扇在陆鸣的脸上。

陆鸣被打得偏过头，却不敢躲，只是不停地磕头。
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奶奶没有说话。

她颤抖着手，从我那沾满灰尘的书包夹层里，翻出一个粉色信封。

信封上画一个笑脸，写着几个字：给陆鸣的惊喜。

那是三天前，我准备给他的。

奶奶把信封砸在陆鸣的脸上。

“你看！你看看啊！”

“这就是你要杀的毒妇！这就是你要送去大专的听听！”

信封落地，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。

是我亲笔写的放弃名额申请书。

还有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。

警察捡起那几张纸，读出上面的内容。

全场哗然。

“申请书上写着……林听自愿放弃保送名额，申请参加全国统考……”

“理由是……想陪朋友一起努力，不想让他一个人孤单……”

那个朋友是谁，不言而喻。

陆鸣的成绩只能勉强上个二本，根本够不上京大的边。

我是为了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，才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机会。

而那张诊断证明，更是让人窒息。

【患者林听，对百合花粉过敏，建议远离过敏源。】

陆鸣浑身一颤。

他想起这几个月。

为了讨宋茜欢心，他天天买百合花放在教室里。

我还帮他修剪枝叶，插在花瓶里。

每次我都在咳嗽，在那打喷嚏。

他却骂我：“矫情什么？不就是花粉吗？茜茜喜欢你就忍着点！”

为了不让他失望，为了守护他的“爱情”，我一直在拿命陪他玩。

“毒妇……哈哈……毒妇……”

陆鸣看着那些纸，又哭又笑。

宋茜在一旁脸色煞白，试图做最后的辩解。

“这……这是她自己身体不好……”

“也不能全怪陆哥哥……”

陆鸣猛地转头，眼里满是杀意。

他突然暴起，不顾手上的手铐，扑向宋茜。

死死掐住她的脖子。

“是你！是你骗我！”

“你说你毁容了！你说她是毒妇！”

“是你害死了她！我要杀了你！给听听偿命！”

宋茜被掐得翻白眼，拼命拍打陆鸣的手臂。

警察一拥而上，好不容易才把发狂的陆鸣拉开。

陆鸣被按在地上，脸贴着尘土，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裹尸袋。

“听听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“你回来……求求你回来……”

“我不考京大了……我不谈恋爱了……”

“你别丢下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