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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低估了我的破坏力。
一小时后,我洗了澡,换了衣服。衣服是新的,料子很软,款式简单,白色毛衣,米色长裤。但我没穿他们准备的拖鞋,依旧穿着我那双破球鞋,嗒嗒嗒地下了楼。
家庭医生已经到了,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,姓林。她让我坐在沙发上,拿出各种仪器,开始给我检查。
血压,心率,抽血,视力,听力……一套流程下来,她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苏小姐,您长期营养不良,贫血,胃部有陈旧性损伤,左耳听力轻微受损,身上有多处陈旧性疤痕,疑似遭受过暴力。”林医生合上病历本,表情严肃,“我建议您住院做一个全面检查,特别是胃部和耳部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我打断她,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林医生愣了一下,似乎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。
“苏小姐,您的健康状况……”
“我说,不用。”我站起来,球鞋踩在地板上,啪嗒啪嗒走向餐厅,“我饿了。有吃的吗?”
餐厅里,长条餐桌能坐下二十个人。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质刀叉,烛台,鲜花。但只有一副碗筷。
“傅先生晚上有应酬,不回来用餐。”陈管家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餐厅门口,“厨师为您准备了晚餐。是西餐,您吃得惯吗?”
“什么西餐?”
“法式焗蜗牛,黑松露鹅肝,奶油蘑菇汤,香煎鳕鱼,甜点是舒芙蕾。”
我拉开椅子坐下,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换成蛋炒饭。”我说,“要加两个蛋,多放葱花。”
陈管家的嘴角抽了抽:“苏小姐,这些食材都是空运来的,很新鲜……”
“我就要蛋炒饭。”我拿起银质叉子,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不然我不吃。”
陈管家盯着我看了几秒,最终,对旁边的女佣点了点头。
女佣小跑着去了厨房。陈管家站在餐厅门口,像一尊门神,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我也不理他,自顾自地玩叉子。叉子在我指尖旋转,快成一片银光。这是我在街头跟一个老混混学的把式,用来偷钱包,也用来防身。
“苏小姐,”陈管家突然开口,“傅家是体面人家,有些规矩,您需要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用餐时不能发出声音。第二,不能用手抓食物。第三,餐具要按顺序使用。第四,食不言寝不语。第五,不能浪费食物。第六,用餐后要把餐具摆放整齐。第七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我停下转叉子的动作,“你刚才说,傅闻屿,哦,我爸,他今晚不回来吃饭?”
陈管家眉头皱起,似乎对我直呼傅闻屿的名字很不满:“傅先生有重要应酬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这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“傅家的事,你不清楚?”我把叉子“哐当”一声扔在桌上,“那要你何用?”
陈管家脸色铁青。
“算了。”我摆摆手,“给我爸打电话,说我找他。”
“傅先生在忙,可能不方便……”
“打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就说,他女儿饿了,想吃蛋炒饭,但家里的饭不好吃,想去外面吃。问他有没有推荐的馆子。”
陈管家看着我,我也看着他。几秒后,他妥协了,拿出手机,走到一边去打电话。
我靠在椅背上,继续玩叉子。眼睛扫过餐厅的每一个角落。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,墙上的装饰画,地毯的纹理,窗帘的褶皱。
傅闻屿说,傅家是安全的。
但我不信任何人。尤其是,这种地方。
陈管家很快回来了,脸色古怪:“傅先生说,让您稍等,他派人来接您。”
“接我去哪儿?”
“他没说。”
我点点头,不再问。
蛋炒饭很快端上来,金黄喷香,葱花翠绿,还配了碗紫菜汤。我埋头就吃,用勺子,吃得呼噜作响,完全无视陈管家那抽搐的嘴角。
吃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陈管家去开门,然后领着一个人进来。
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,穿着深蓝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他长得很好看,是那种带着点邪气的俊美,桃花眼,薄嘴唇,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,但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小晚季是吧?”他走过来,很自来熟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