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元郎跨马游街,好不风光。
陆府上下张灯结彩,人人都在夸我教子有方,熬出了头。
我坐在高堂之上,看着一身红袍的陆鸣快步走来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。
据我所知,那是一个青楼女子。
陆鸣没有跪拜祖宗,也没有向我敬茶。
他直挺挺地站着,满眼嫌恶地看着我,朗声道:「母亲,儿子今日在金銮殿上,已向陛下求了一道恩典。」
我端茶的手一顿,笑着问:「哦,是什么恩典?」
陆鸣从袖中拿出一卷明黄圣旨,眼神狂热:
「儿子求陛下赐婚,让父亲休了你,迎娶时薇姑娘为正妻!」
满堂宾客哗然,茶杯从我手中滑落,碎了一地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坐着的丈夫陆怀。
陆怀也是一脸欣慰,抚须点头:「清儿,鸣儿是为了陆家好。」
「你出身商贾,满身铜臭,确实不配再做状元郎的母亲。如下堂求去,我可许你带走几件衣裳。」
「你们疯了?」
我站起身,指着那个畏畏缩缩的白衣女子,「为了一个青楼女子,你们要休了供养陆家二十年的发妻?」
陆鸣上前一步,护住那女子,冷笑道:「母亲,莫要口出恶言,时薇姑娘冰清玉洁,岂是你这等市井妇人能比的?」
就在我气得浑身发抖时,眼前突然飘过一行行红色的字。
【来了来了,名场面打脸!】
【这当妈的还不知道吧,她老公和儿子都重生了!】
【上一世她死活不让柳时薇进门,结果柳时薇是皇帝流落在外的沧海遗珠。】
【后来柳时薇认祖归宗成了公主,直接把陆家满门抄斩了!】
【这一世父子俩学聪明了,先把恶婆婆踢开,把「公主」供起来,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!】
【就是可怜了这个妈,掏空家底供出个状元,结果是个白眼狼。】
我看着这些弹幕,怒极反笑。
原来他们重生了,想以此换取荣华富贵。
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下,理了理衣袖。
「好,很好。」
我看着陆鸣,眼神冰冷:「既然你这么有孝心,这状元郎的母亲,我不当也罢。」
陆鸣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松口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:「算你识相。」
「念在你生养我一场,领了阿爹的休书就滚吧,别在这里碍时薇的眼。」
我看了一眼唯唯诺诺躲在陆鸣身后的柳时薇。
她虽然低着头,但我分明看到了她嘴角那一抹压不住的笑意。
皇帝遗珠?
我冷笑一声。
若是真公主,又怎会流落烟花柳巷,还这般小家子气。
更何况……
我摸了摸怀里那块贴身藏了三十几年的玉佩。
谁是明珠,谁是鱼目,还说不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