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我拖着行李箱冲进雨里,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和衣领往下灌。
我一边走,一边忍着情绪不要崩溃,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了镇上最好的酒店地址。
车窗外的雨刷一下一下,像是把那些脏污和压抑扫出我的生命。
我靠着车窗闭上眼,手机屏幕里的银行账户余额冷冷地亮着,我看着那一串数字。
是的,这笔钱可以让我后半生不再为生存焦虑。
所以我为什么还要留在那个把我当工具使唤、连尊重都不给我的家?
尽管心里还是隐隐作痛,但我知道,越早离开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庭,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。
当天晚上,我在酒店洗了个澡,换上干净的衣服,拨通了我大学学姐的电话。
她是律师,专做房产纠纷,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电话那头的学姐毫不犹豫:
“他们要是没有经过你书面同意,而且你也没明确表示赠与,那就是非法占用。可以走法律程序追回来。”
我咬着牙:
“那就直接告吧。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我把房产证复印件、转账凭证、聊天记录,还有舅舅搬进去之后我收到的照片全都整理好交给了她,签署了委托授权。
处理完这一切,我仿佛突然被掏空了一样,瘫坐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,却一个字也不想说。
这一晚我失眠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坐上车去了城西的别墅区,全款买下一套独栋小别墅,带花园,带露台。
加上装修,智能家居,软装设计,一共六百多万,我刷卡时手都不抖一下。
不是我挥霍,是我终于决定好好善待自己。
几天后,学姐的办事效率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法院的传票已陆续送达给我爸妈和哥嫂,甚至我那个住我房子的“大舅”。
紧接着,我的手机就像炸了一样响个不停。
二十多个未接来电,全是我爸妈。
我一直没接。
短信、语音骂声连绵不绝。
我本想继续无视,但终于是他们打到第七十多个电话的时候,实在是忍无可忍,直接点开接通。
电话那头,第一秒就传来我妈尖利到撕心裂肺的喊声:
“小贱蹄子!你是真的翅膀硬了啊!!竟然把我和你爸,还有你哥都告上法庭?!!你疯了是不是?!!”
我声音平稳却冰冷:
“王女士,请你保持冷静,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母女关系了。说话,注意点。”
她那边明显楞了一下,随即骂得更凶,丝毫不带影响:
“家丑不可外扬!你知不知道这小县城多小?你让我们脸往哪搁?!现在满县城都知道你把你亲生爹妈告上法庭了!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被人戳脊梁骨骂死?!”
我终于冷笑出声:“你们不早就丢人了吗?”
“你们把我名下的房子占着不还,还把我赶出去住酒店,现在法院传票一来,才想起脸面两个字?”
我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,在那边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这时,电话里我爸冷冷的一句话更让我惊掉下巴:
“我早就说了,女娃子不该读那么多书的!书读多了都变成白眼狼了,小时候就该听我的。”
我妈立刻锤他:
“还不是你让我给老大找人顶替高考,要不是她去顶考,老大那分数能考上吗?!”
我一时间哭笑不得,拿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——
原来我那年突然被叫去考试,不是我记错了时间,而是他们拿我去顶替我哥?!
我怒极反笑,嘴角发冷:
“真是一家人,精彩绝伦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电话,把号码拉黑。
晚上,我回到自己的别墅,泡了杯热红酒,打开投影仪,播放了一部文艺片,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哼着小调。
屋子里静谧干净,没人指责我、谩骂我、啃食我。
我第一次真正感觉自由。
第二天,我去社区健身房锻炼。
结束后,我刚擦着汗走出器械区,一个男生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,笑容腼腆,嗓音干净,“我今天看你锻炼,之前没见过,你是新搬来的吧?”
我有点警惕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说他是杨轩,在本地报社工作,平时居家办公,所以对别墅区这边的邻里特别熟,难得见到新面孔,觉得新鲜。
我随口寒暄了几句,准备离开,结果他指了指我别墅的方向:
“咦,我们是邻居啊,我家就在你隔壁。”
我心下一顿,没来得及反应,他又笑着说:
“周末我们有个网球聚会,你要不要一起来?邻居都挺热情的,顺便认识认识人。”
我想了想,也该适当社交,便点头答应了。
结果万万没想到,周末聚会的时候,我哥和我嫂子……也在。
他们站在人群里,一眼就看到了我。
嫂子眼睛都眯起来了,立刻端起酒杯笑得皮笑肉不笑:
“哎哟,这不是我们小姑子吗?你也来参加这种高档聚会了啊,真是稀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