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的时光，在每天的上课和兼职中过得很快。

我靠着奖学金和各种兼职，不仅没再跟爷爷要过一分钱，每个月还能给他寄回去一些。

大四那年，一家有名的建筑设计公司向我递来了橄榄枝。

还没毕业，就拿到了月薪过万的 offer。

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爷爷。

「爷，等我发了工资，我就回来接你，咱们去省城买房子！」

爷爷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：「好，好，爷等你。」

那是我听过他最开心的笑声。

我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
我以为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。

毕业前一个月，我正在公司实习，突然接到了老家街道办事处的电话。

「是陈阳吗？你爷爷，陈建国，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，现在正在市医院抢救。」
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
脚手架？

爷爷不是在做木工活吗？

他腿脚不方便，怎么会爬上脚手架？

我什么都来不及想，跟公司请了假，买了最快一班回家的火车票。

十几个小时的火车，我一夜没合眼。

赶到医院的时候，爷爷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
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，告诉我：

「病人颅内出血，多处骨折，情况很危险。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，但……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。」

「医生，求求你，一定要救救他！」

我跪在地上，抓着医生的白大褂：「多少钱都行，求求你！」

「这不是钱的问题。」

医生叹了口气：「手术的风险非常大，你爷爷年龄大，成功率不到三成。就算手术成功，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。」

他顿了顿，递给我一张单子。

「这是手术费用，先去交二十万押金吧。」

二十万。

我当时所有的积蓄，加上实习工资，不到两万块。

我站在缴费窗口前，看着那个数字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我第一个想到的，是我爸。

不管怎么说，那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
我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
电话那边很吵，好像是在打麻将。

「喂？谁啊？」

「爸，是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