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母不仅要帮我收尸,还要把家里关于我的一切都要打包带走。
蛇母四处张望,看着卧室,徐烟顺着她的视线,随即起身紧张地拦在卧室门边。
“不可以,我已经没有佘玉了,他留给我的这些东西,你们别想带走!”
“你以为你拦得了这一次,还能拦住下一次,看在我儿子的面上,我给你两天时间,好好看个够。”
蛇母气极反笑,抱着我的蛇体和蛇父快步离开,好像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待在这个杀了她儿子的地方。
“徐烟,你在作秀给谁看呢,佘玉都被你俩害死了,现在反倒是想起他的好了是吧。”
徐宛清剜了陆诚一眼,作势要拿衣架抽他,“还有你,人面兽心还不快滚!”
陆诚瞥向徐烟,徐烟低头无力地摆了摆手,“我累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真没想到,你抢走了佘玉,就为了把他当陆诚的替身?佘玉哪点不比他好,你眼盲心瞎就算了,还是个心肠狠毒的女人。”
“也就是佘玉傻,把你当成宝。你一个对芥菜过敏的人,怎么可能喜欢吃芥菜肉馅的饺子,那明明是陆诚喜欢吃的食物。佘玉驱车四百公里去乡野,就为了让你吃上当季新鲜的野芥菜,你配得上他的好吗?怎么还有脸在这里作秀。”
我的脑袋嗡了一声,原来那晚徐烟脖子上无端起了很多疙瘩是过敏反应。
我要带她去医院,我记得徐烟当时一口拒绝了我的提议,只说是不小心被虫子叮咬了。
再看徐烟,她好像完全呆住了,愣了好一会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三个月前,陆诚还没回国,那时的徐烟生活里除了工作,就是佘玉。
佘玉问她有没有喜欢吃的,她只是下意识地提了一下芥菜肉馅的饺子,没想到佘玉居然会跑去乡野,佘玉也从来没说过这事。
徐烟像是想到了什么,神情严肃,“徐宛清,你找人跟踪他?”
“是又怎样?不是又怎样?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”
徐完清恨恨道,“我只恨我怎么不找人把你们两个也跟了。”
可是一切都晚了。
我看着徐烟忙碌地穿梭在客厅和卧室,沙发上的针织玩偶全部被她整齐地摆放在床上。
然后她好像筋疲力尽似的,颓然靠在床边,出神地盯着一床玩偶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绿色兔子,她缓缓把它摆在一只粉色兔子旁。
“佘玉,你不是最喜欢绿色吗?你看,这是我给你织的,虽然没有你给我织得好,但是它们俩看着多配啊。”
然而回应徐烟的只有一室沉寂。
我想到三个月前,她背对着我躺在床上,嘟囔了句,“灯太亮了。”
于是我连忙关了台灯哄她,黑暗里收起针线,蹑手蹑脚去了书房。
“烟烟,这次三周年结婚纪念日,我要织一对兔子,一粉一绿想想都很配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一边给她剥鸡蛋,一边雀跃地看着徐烟。
但是她赶着上班,没来得及回我。
以前我们一起逛商场,她看到很可爱的针织玩偶,然后缠着我,让我学着给她织,还让我以后节日的时候都要送给她一只。
这千年来,我也没接触过这些。
那时还有五天就到她生日,我只能半夜不睡觉,看教程学织法。没想到,后来我居然织了这么多玩偶。
徐烟又沉默着打开一旁的相册,反复摩挲着每一张照片中的我。
这本小小的相册里,记录了我和徐烟三年的点点滴滴,承载了我们太多的美好回忆。
她翻到的那页,她正抱着一只针织玩偶,搞怪地站在一只不成样子的蛋糕旁,我一脸懵地盯着镜头,烛光照亮了她得逞的笑脸。
“佘玉,你看你做的蛋糕,奶油都快化没了。”
好像回到了那晚,第一次做蛋糕有些翻车,我难免有些失落。
转眼就看到徐烟切出一大块,对着蛋糕直接一口,奶油沾了她一脸。
下一秒,她突然在我脸上也抹了道奶油。
我们俩开始了互抹奶油大战,等停战时,才发现彼此脸上跟个花猫似的,双双笑弯了腰。
然后,徐烟迅速在我脸颊偷亲了一口,我脸色发红,愣在那里。这一幕被定格住了。
泪水浸润了她的眼眸,徐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我看着她从玩偶堆里抽出电脑,不断搜寻。
“佘玉,你这个大骗子。”她突然生气起来,“你说过要一直记录下去的,你都忘了吗?”
徐烟看着空空的三周年文件夹,再也控制不住,崩溃大哭起来。
我喜欢随手记录和徐烟的一些日常,碎片不断积累就会在周年纪念日前,变成一只长视频。
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些,是你忘了,徐烟,是你先抛弃我的。
陆诚回国的这三个月里,你早出晚归,甚至十天半月不见人影。
我也曾试图挽留你,哀求你,可是你从未在意。
先抛弃的人,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?
然而我却忘了,被删除的视频文件还保留在回收站里,等着三十天的期限到来。
徐烟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,她慌忙抹掉眼泪,颤抖着手点开回收站。
果然陈列着一只长视频。我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,在徐烟不在的那些夜晚,回看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,然后拼凑起来,拼成了一只短暂且不完整的三周年视频。
徐烟点开视频,开头长达半分钟的黑屏,随即我整个人突然从梧桐树后跳出来。
视频里的我有些落寞,却还是强撑着勾起唇角,假装欢快,“烟烟快看,是黑天鹅!”
徐烟红肿着眼睛,紧紧盯着视频,却发现这次似乎和以往不同,视频里很少出现她的身影。她疑惑地从头到尾快速拉进度条,还是没有自己。
我不禁苦笑,徐烟喜欢的黑天鹅,我帮她去看了,可是徐烟又在哪呢?
“是没有回复的信息,是没有接通的电话,是你在医院为陆诚忙上忙下的身影,是短暂出现在家中又快速离开的背影。徐烟,我不要再记录你了。”
视频结尾,出现了这一段话。
我看着徐烟犹如做了错事的孩童,伏在床上,嚎啕大哭。
徐烟,原来你也会这般难受,你才感受到我彼时的痛苦吗?
要如何才能接受一个朝夕相处了将近三年的人,突兀地从我的生活里退出,转头和别人缠绵在一起。
所以你又有什么理由来怨怼我没有履行我自己的承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