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三,是表哥的生辰。
国公府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听说那位嘉宁公主来了,被姨母和几个姐姐簇拥着,奉为座上宾。
所有人都忙着迎接贵宾,没人注意到,表哥寝殿的偏房,香炉中缓缓升起了一股异香。
他每日戌时都会屏退仆从,进这里待一个时辰,我知道这一习惯。
虽不知缘由,但我自信这是个可乘之机!
刚溜进去的时候,这偏殿的格局让我一愣。
密密麻麻的书架交错陈列,留一细小甬道,曲径通幽,尽头是一扇暗门。
奇怪,表哥来偏殿难道不是来休息,而是来行什么秘事?试着推了推那门,推不开,便作罢。
我顾不得想那么多,连忙顺着甬道出去,燃了香,捂好面纱,矮身躲在书桌旁的一小榻上,守株待兔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我昏昏沉沉快要睡着时,听到「吱呀」的开门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房门口传来的,倒像是……
昏暗的烛火里,一个高大身影走近,在绕过书架时,忽而踉跄了一下。
着道了!
我一个猛扑将他压在床榻上,顺势扯了自己的面纱……
……
卯时一刻,天光微亮。
我奋力挣扎出一只手臂,浑身快要散架。
屋外居然还没有动静!
表哥消失这么久,姨母不应该来找吗?看见这一幕不应该气急攻心吗?人呢!
我暗自嘀咕,忽然对上了一双冷如寒潭的眸子。
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。
旁边躺着的,不是表哥!
这人生着一张极俊美的脸,凤眸凛冽,不怒自威。
我捂着胸口,惊得要尖叫,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更快地捂住了嘴。
他似乎有些虚弱,唇色发白,面色染着不正常的绯红,冷声斥问我:「你是谁?为何出现在此地?」
这话该我问你吧?
我噫噫呜呜地瞪他,目光从他的滚动的喉结、宽阔的胸膛,滑落到紧实的腰腹——那上面还挂着我的牡丹红小衣。
我登时又羞又恼,男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动作陡然僵住了。
我恨恨打掉他的手,「我倒要问你,为何出现在我表哥的偏殿?」
「难不成是来盗窃?」
话说出口,我心底忽然有些慌。
要真是如此,我岂不是会被杀人灭口?
我色厉内荏地与他对峙,实则已经开始打哆嗦,脚上的银铃颤颤巍巍地响。
我快要哭出来了。
男人撑身坐起来,目光在我脚边停留了一瞬,很快转开。
片刻,面无表情道:「我是他的侍卫。」
「侍卫?」我的心稍稍落下来点。
环顾四周,这里已然不是最初的小榻,而是四面幽暗的暗室。
除了一张软榻和案几上的药盏,再无其它。
看来表哥是让他在此养伤。
「你生病了?」
他愣了一瞬,没想到我突然问到这上面。
刚刚我就看到,他坐起来的时候,小衣滑落,显出腰腹处那道极狰狞的伤口。
既伤了腰,昨晚还……好几个时辰……
我心虚地穿衣起身,弱弱同他商量:「我有上好的草药,可以悄悄给你送来。今日之事,别告诉外人行吗?就当没看见我!」
毕竟是我理亏在先,也不好厚着脸皮寻人家错处。
男人屈辱地闭了闭眼:「我自不会说。」
那就好!
抛下一句好生休养,我就连滚带爬从甬道跑走了。
没注意到身后那道深沉晦暗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