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敬畏的神情。

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
程远忍住想笑的冲动，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：

“熊宗主，请问——你是想让我推演什么运势？”

熊霸天沉默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，然后把开山斧往地上一杵——这回不是***，而是借力稳住身子。

“来人，”他转过头，对亲卫喊，“把这位天尊松绑！上茶！上好茶！”

第五章 臣服

茶上来了。

说实话，这茶不怎么样。叶子是碎的，水里有股土腥味，盛茶的碗还豁了个口。但程远不在乎——他被绑了大半天，嗓子都快冒烟了，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。

熊霸天坐在对面，虎皮大椅上只坐了半个屁股，身体前倾，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程远。

“天尊，”他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，“刚才多有得罪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。那个……运势的事？”

程远放下茶碗，抹了抹嘴。

“你想算什么运势？”

“宗门运势！”熊霸天赶紧说，“我黑风宗在这方圆百里横行——不是，经营了几十年，但最近老觉得不顺。灵石矿脉越来越难找，弟子修炼进展慢，丹药老炼不成——”

“然后你就来我这儿进货了？”

熊霸天脸色一僵，眼神不自觉瞟了一眼墙角，嘴里含糊道：“我说了……不会亏待您。”

程远忍着没笑出来。

“行吧，”他说，“推算宗门运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，我需要了解情况。先从最简单的开始——你们宗门有没有账房？”

“有！”熊霸天朝门外吼了一嗓子，“把老钱给我叫来！”

钱多多是真名叫钱多多的。但所有人都叫他老钱。

老钱今年六十三，精瘦精瘦的，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看起来随时都在盘算什么。他走进大殿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算筹——就是一根刻满刻度的小木棍，这个世界的“计算器”。

“宗主找我有事？”

“这位是天尊，”熊霸天指着程远，“能推演天道的天尊。你把咱们宗门的账本拿出来，让天尊看看。”

老钱上下打量了程远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。

“天尊？”他的语气不咸不淡，“宗主，咱们宗门的账本可不是谁都能看的。”

“让你拿你就拿！”熊霸天一拍扶手。

老钱撇了撇嘴，从怀里掏出一沓发黄的兽皮，厚厚一摞，边缘都磨毛了。他走到程远面前，把账本往桌上一放，也不走，就这么站在旁边，叉着手，一副“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花来”的表情。

程远翻开账本。

这些账本记录的全是黑风宗的灵石收入和丹药支出。每月收了矿脉多少灵石；每月给弟子们发了多少丹药；结余多少灵石。

记录得很详细。每一笔都标的清清楚楚。唯一的缺点是——

没有汇总。

每一页都记了满版的数字，每一笔收支分开写，但没有任何一页有“本月收入合计”或者“本月支出合计”。更别说“上期结余”“本期结余”这种概念了。

整个账本就是流水账。原始的、零散的、没有经过任何整理。

程远翻了七八页，老钱还在旁边站着，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种“***这行三十年”的固执。

“你这账目记了三十年，你觉得你们宗门是赚钱还是赔钱？”程远一边翻一边问。

老钱被问得一愣，下巴微微扬起：“那自然是赚的。矿脉每年都——”

“哪年赚得最多，哪年赔得最多？”

老钱张了张嘴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去年和前年比，灵石的收入是涨了还是跌了？”

老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：“这些……这些细账，哪能凭空说得清。”

程远没说话，把账本合上。

他拿起桌上那根磨得发亮的算筹，翻过来看了看——就是一根木头棍子，上面没有刻度标记，只是磨得发亮，显然是用了很久。

“那你平时怎么算账？”

老钱骄傲地挺了挺胸：“老夫用推演术。”

“推演？”

“对，”老钱说得掷地有声，“以结绳计数推之，当数字过大，老夫会在地上画杠配合推演。一根杠代表十，再加结绳，一步步推进。”

程远总算听明白了。

直线加法。一根横线加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