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沈家二小姐,太傅之女。
弱质纤纤,蒲柳之姿。
可望而不可及。
沈茵在晋选良娣未果后,转头嫁作人妻。
成了谢晏一生的遗憾。
谢晏即位,每每听闻她与夫君琴瑟和鸣,便大发脾气,怒不可遏。
他敬重皇后,不敢去皇后宫中。
索性醉酒后,来我的兰芳宫撒气。
「林颂,当年若非你顶了良娣位置,阿茵又怎会落选?!」
「你是罪人,你害朕失去此生挚爱!」
「林颂,你该死!」
是啊,他觉得我该死。
可他动不了我。
他还是太子时,我替他挡刀,为他在各种势力间周旋。他即位后,我协助皇后整顿六宫,拔除宫中隐患,功不可没。
同甘共苦数年,我从良娣,到德妃再到皇贵妃。
一步一步,皆是我自己闯出来的。
他不敢要我死。
谢晏撒完气,有想过君夺臣妻,要回沈茵。
自然而然,遭到一众臣子反对。
史官不敢批驳君主,也动不得贤德的皇后。
诛伐的笔,落到了我头上。
他们说我为讨圣上欢心,怂恿圣上做出此等罔顾人伦、大逆不道之事。
我该死。
谢晏乐得其成,从未制止过谣言。
「阿颂,你就当为朕,做最后一点事。」
他理所应当地疏远我。
兰芳宫门庭寂寥。
我替他背负了骂名。
贡献出作为棋子的最后一丝价值。
最终得来一个「忠敏」谥号。
在他那句「极好」声里潦草结束此生。
兰芳宫药味弥漫,阴暗潮湿。
神思恍惚间,远处隐隐传来齐贵人的欢笑。
还有谢晏念及沈茵时的叹息。
我轻轻阖上眼。
此生一厢情愿,所得如此。
若有来世,这种孽缘,还是早早不要了吧。